文艺评论

天亮前有天使来过

来源:中国艺术报 2020-10-14 11:02:54

——时代报告剧《在一起》观后

《在一起》海报.jpg

《在一起》海报

 9月29日,由上海广播电视台、耀客传媒和上海尚世影业联合出品,张黎等12名导演共同拍摄的抗疫时代报告剧正式开播。这是继《最美逆行者》后又一部以抗疫期间各行各业真实的人物、故事为基础打造的电视剧,由《生命的拐点》 《摆渡人》 《同行》 《救护者》 《搜索24小时》 《火神山》 《方舱》 《我叫大连》 《口罩》 《武汉人》 10个单元故事组成,选择平凡人物的真实故事,加以艺术创作,再现8个月前全民抗疫的人和事。播出后, 《在一起》豆瓣评分一度高至8.9,多条话题跻身热搜榜前列。窃以为,如此广泛的关注和好评得益于导演精准的选题、演员精湛的演技、摄制组精良的制作。

  今年的这场疫情,是每一个中国人不想回忆但又难以忘却的。我们难忘确诊人数激增的那些天,难忘挤满病患的那些走廊,也难忘凌晨餐车里一张张坚定的面容,难忘厚重防护服里一双双明亮的眼睛,难忘火神山、雷神山尘土里一个个繁忙的身影,难忘扎根各地基层里一颗颗炙热的心灵……因为太难忘,因为不能忘,所以即使疼痛也要回忆,也要记录。

  他们本是来自各行各业平凡的普通人,但在疫情之下,他们有了共同的称号——逆行者。他们中有不顾自身安危冲在抗疫最前线的医务工作者;有闻令而动、誓死不退的人民解放军;有积极投身火神山、雷神山医院的建设者;有自发往返于城市各个角落的外卖小哥和专车志愿者;有扎根社区守护群众的基层人员和公安干警;有误打误撞留在武汉成为志愿者投身抗疫事业的年轻人;有克服种种困难转产口罩的普通工人;有自救互救、守望相助的普通市民……让故事重回现场,让真实的人和事重回故事,这些抗击新冠肺炎疫情中不再平凡的人和事成为影视作品的主角。

  取材于生活,还原于作品。 《摆渡人》中的外卖小哥辜勇这一形象的塑造便是广大普通群众的缩影。导演选择从这一可以串联起大街小巷的角色入手,通过外卖小哥的足迹,记录疫情之中的人间冷暖,使得作品不再是浮于表层的宏大叙事,而是植根于现实生活,更接地气地呈现普通群众的“纪实”故事。例如作品中,外卖小哥去医院帮忙送药,遇到没有口罩的大姐又折返回来给了她一个口罩;得到封城的消息后他也曾想过连夜出城,但最终还是选择留下来继续奔忙在城市的大街小巷;还有他遇到援鄂医疗队时的兴奋与希望……这些普通人都会有的情绪的起伏与波动,都通过这个人物展现得淋漓尽致。显然,让故事人物有血有肉地活起来,不避讳人性的弱点,这便是成功的人物塑造。

  真实自有千钧之力,对于抗疫题材这一主旋律的影视作品,真实感最能打动观众。在作品拍摄前期,导演编剧与事件亲历者进行了详细的电话采访,挑选出大量创作素材,力求展现那些真实而微小的细节。在《生命的拐点》这一单元,张嘉益饰演的人物原型是金银潭医院院长张定宇,张院长在疫情之初果断隔离病房,全面调拨物资,这些情节在电视剧中都使用准确的数字进行了还原,甚至具体到了每个楼层要配备多少台呼吸机。而针对一名渐冻症患者,演员也对人物步履蹒跚的状态完成了高度还原。 《救护者》这一单元所有的场景布置和专业操作都由当时疫情的一线医护人员进行现场指导,真实反映了疫情从暴发到接近结束这段时间内病房的场景。激烈的抢救之后地面上残存的血迹,医护人员的抢救手法,甚至是病人的血氧饱和度,都得到了准确而真实的还原。长镜头沉默且压抑,但这也是那段黑暗的日子里一线医护人员工作最真实的记录。

  在剧中,我们看到了最真实的人性。疫情蔓延扩散,医院后勤人员大量辞职;医生耐心询问病人身体情况,换来的是排斥和冷漠;面对无力施救的病人和不断倒下的同事,医生也曾想过逃避……人性的各个侧面在疫情的大背景下展现得漓淋尽致。对于疫情期间接触了太多震撼性新闻的观众而言,对于疫情下社会新闻事件已经产生了一定的情绪和态度,此时应避免用常规化的戏剧方式去煽情,创作者要做的是把戏剧化过后的新闻事实呈现给大家。不刻意渲染,不刻意煽情,仅仅记录真实,向以后的时代,报告这个特殊的时代。

  “幸得有你,山河无恙” ,这是疫情期间人民群众对“白衣天使”的最高评价,电视剧中和谐美好的医患关系也令人泪目。然而在新冠肺炎疫情防控之前,几起性质恶劣的暴力伤医事件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医患关系也再度成为公众讨论的焦点,广大医务人员们一边被需要,一边被伤害。也许,《在一起》等抗疫剧在这方面所起的正面、积极的作用,也是值得我们注意的。

  如今我们在荧幕前重回那段艰难的日子,默默缅怀那些暗淡在漫漫长夜的星辰,我们应该记住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温情,应该记住全国上下共同抗疫的中国力量,但我想,待电视剧热度消散以后,我们更应该始终牢记那些默默守护我们生命健康的医护人员以及医者仁心的赤诚。暗夜里有烛火摇曳,天使来了,她小心翼翼捧住烛火等着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