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山东艺术》杂志 2021-04-09 16:17:34

艺海登峰
李岱江在吕剧舞台上迅速成长起来,这得益于前辈老师的提携,也得益于他的艺术天赋和之前经历的各种锻炼。唱腔方面,在聊城文工团的时候他学会了简谱,这使他根据录音和曲谱学习唱腔时提高了效率,省了不少力气。基本功方面,得益于进团时刘梅村团长提出的“三个月大练基本功”的要求,李海亭老师负责具体指导身段动作。戏曲需要童子功,李岱江十八九岁才开始正式训练,难度可想而知。他说:“用木头刻的厚底,再垫上一层胶皮,在砖地上走台步,经常摔。为了尽快适应,除了踢腿之外,他练功、练唱都穿着厚底,平时连吃饭、打水也穿着。腿疼得啊,上楼都困难。”李岱江很感激刘梅村团长,他心目中的老团长不仅是戏曲音乐家,还是戏曲理论家,他一是懂戏,二是爱才,三是有远见。他在“文革”前就想到吕剧要扩大行当,不能停留在三小戏、两小戏,要丰富它的表现力。
1953年国庆节前,山东省实验歌剧团接到任务,在省委礼堂给时任宣传部部长的周扬同志演出,当时演的是《小姑贤》《拾玉镯》《刘海砍樵》。演出结束后,周扬在济南饭店(当时叫“交际处”)接见了刘梅村、林建华、李岱江等主要演职人员,李岱江至今记得周扬部长说的话:“你们演的《小姑贤》,比东北拍的电影《小姑贤》要好,服装也不错。既然你们演的是吕剧,就不要叫什么‘歌剧团’了。”大约当年12月份,“山东省实验歌剧团”改名“山东省吕剧团”,正式挂牌。
吕剧团牌子挂起来以后,文化局的领导就想要在大观电影院做一次公演。因为之前的吕剧虽然演出很多,但大多都是内部演出,当时政协有个“鸟笼子礼堂”,竹竿扎制的,比较简易,那是他们经常演出的地方。第一次公演,大家心里没底,当时的计划是三场戏,《李二嫂改嫁》一场,《小姑贤》《拾玉镯》《刘海砍樵》一场,《井台会》《王定保借当》一场。一场戏连演两晚,六天,行就演,不行就撤。结果第一天晚上观众有三四百人,第二天六七百人,第三天就爆满了。买票的观众排成长龙,挤不动,只能采取限制购票的办法,一人限购三张。本来打算演六天的戏,连续演了四十多天,还要把大喇叭放在外面,让买不到票的群众在剧场外面听戏。当时有个豫剧班社同时演出,最后因为没有观众而停演了。此时,鲁声琴剧团的时克远、李同庆、朱春生等人正在另一个剧场演出,他们也把剧团改成了“济南市吕剧团”,都是吕剧,那边买不到票的观众就到这边来买,一时之间戏票供不应求。没演出的时候,李岱江也去看他们演出,他还记得当时看过一出《双生赶船》。
分析当时吕剧火爆的原因,李岱江说:“现在听1954年的录音感觉太稚嫩了,背过词,没走谱,只能是达到这种程度。那时年轻,嗓子好,也不懂科学发声,但是对那个年代的观众来说,很新鲜。文工团出来的演员,有文化,比较注重人物塑造,再加上当时都齐刷刷地20岁左右年纪,扮戏漂亮,吕剧的故事情节又特别贴近生活,所以很受观众欢迎。”
吕剧在山东打响后,接着要接受全国观众的检验了。李岱江说:“那时候我的第二位恩师田菊林就来了,唱昆曲的。”1954年9至11月华东区第一届戏曲观摩演出大会,山东省的京剧、吕剧、柳子戏、五音戏、两夹弦、山东梆子等逐一亮相。吕剧的《李二嫂改嫁》《王定保借当》《小姑贤》作为参演剧目,《井台会》作为展览剧目,因为当时吕剧音乐改革,里面有两段大的唱腔是从兄弟剧种借鉴的,一个是豫西调,一个是山西梆子的唱腔,想借这个机会展示一下,看看音乐改革的效果。
开幕式就是吕剧《李二嫂改嫁》,结果一炮走红。剧本创作、音乐、导演、舞美、主要演员都得了一等奖,其他剧目和演员也大部分得奖,吕剧在全国打响了。李岱江因为饰演《王定保借当》中的王定保一角而获得三等奖,老团长刘梅村在车站鼓励李岱江说:“这才三等奖,以后机会有的是。”随后剧团从上海直接去杭州,由尚之四导演带队,去学习越剧《庵堂认母》,回来后移植为吕剧剧目,改成吕剧的唱腔,由张斌作曲。1955年,《李二嫂改嫁》晋京汇报演出,其间曾到中央实验歌剧院学习,李岱江至今还记得昆曲大师侯永奎先生对他说:“圆场不错,好好练功。”这对于一个十七八岁才开始正式学习戏曲的年轻人来说,无疑是莫大的鼓励。
随着知名度扩大,各种演出活动接踵而至。1955年李岱江赴朝鲜参加慰问志愿军演出,1956年赴长春电影制片厂参加《李二嫂改嫁》《借年》的电影拍摄工作,1958年赴福建前线慰问解放军,同年于山东省委礼堂为刘少奇主席、王光美同志演出,1960年为毛泽东主席演出《借亲》,受到主席接见。李岱江说:“真正被广大观众所熟知,应该是从1956年拍电影《借年》开始的。”据当年一位电影放映员说,一晚上两部电影,《借年》得放后头演,放前面别人看完就走了,所以放在后面压轴。1963年由香港华文电影制片厂、中央新闻社联合拍摄吕剧电影《姊妹易嫁》,由顾雷鸣导演,演员使用山东省吕剧团原班人马,但是毛纪和素花的唱念是由李岱江和林建华完成的。1965年,李岱江主演的《两垅地》由上海海燕电影制片厂拍成电影。借助于电影广泛而深远的传播力,李岱江的名字传遍了大江南北。
1965年李岱江主演了《沂河两岸》中的支部书记李永春。该剧在当时广受欢迎,观众场场爆满,当时的《大众日报》演出预告中明确写有“每人限购4张”。该剧晋京汇报,周恩来总理在人民大会堂的小礼堂观看了演出。演出结束后,康生来到后台,转达总理对该剧的评价:“吕剧团演的《沂河两岸》,反映了生产斗争,完全成功,完全成功,完全成功!”1966年李岱江带《沂河两岸》到广州、深圳演出,大幕拉开,掌声雷动。南方的观众看到布景,很惊讶,同时表示:“吕剧很好听,不用看字幕就能听懂。”
后来又排《蔡文姬》《伏龙记》,还在《借年》里扮演了文丑行当的马大保这一角色。李岱江说,排演《蔡文姬》是作者郭沫若指定的,因为郭沫若看过吕剧的《借亲》,还题写了一首诗《看吕剧团演出<借亲>书赠》:“东风送暖百花香,开到芙蕖韵满塘。一片清芬无限意,大明湖畔柳丝长。”基于这样一种信任,郭沫若把他的《蔡文姬》剧本交给时任山东省委书记的舒同,让吕剧院排演。刘梅村团长接到任务时有点担心,他说:“我们的演员都很年轻,底子薄,怕演不好。”郭沫若回复说:“我相信他们能演好。”这部作品也成为“文革”前排演的最后一个古装戏。李岱江说当时演出效果非常好,尤其是唱到第三场“劝大姐莫悲伤”的时候,台下观众鸦雀无声。
李岱江登上了艺术的高峰。1989年他被评为文化部尖子演员,同年还被授予山东省人民政府通令嘉奖,1992年获准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当年曾流传吕剧“十大名演员”的说法,其中包括郎咸芬、林建华、王俊英、李岱江、郭丽华、沈涛、李公绰、常兰、钱玉铃、杨瑞卿等人。十人当中,目前恐怕只有李岱江仍然站在舞台上演出。2021年1月3日,山东省电视台的新年晚会,87岁高龄的李岱江再次登台,为喜欢他的观众朋友演唱吕剧名段《观灯》,不可不说是梨园佳话。
艺术心得
李岱江善于总结,他把自己多年的艺术实践经验总结成简单易记的口诀,在各种场合传授。他还善于引用关于戏曲音乐、表演的古代文论,与自己的实践相结合,现身说法。他的艺术心得主要体现在吐字发声技巧、人物形象塑造等方面。
在吐字发声方面,他认为,字是语言的主体,咬字清晰对于演员来说非常重要,所谓“咬字千斤重,听者自分明”。他把自己的从艺经验总结为44个字:“通板式、明调式、知字韵、辨四声、知节奏、晓方言、善调息、巧运喉,上下一条线,照顾点和面,前后统一体,一切归自然。”
他总结了演员在演唱时的四句话:“肩要松,松而不懈,鼻要通,气沉丹田。”他还结合自己的演出实践,引用明代魏良辅《曲律》中所说的“但得沙喉响润,发于丹田者,自能耐久”[1],来解释丹田气在演唱时的重要作用。为了达到这种耐久的效果,演员还要做到“头顶通”,就是气息上下贯通,呼吸有度。对板式节奏的掌握,他总结为:“慢板不慢,慢而不拖,慢板要紧;散板不散,散而不乱,散板要准;快板不快,快而不躁,快板要稳。”讲到这里,李岱江幽默地补充了一句:“这是我自己发明的,错了我负责。”
他引用魏良辅的话说:“曲有三绝:字清为一绝,腔纯为二绝,板正为三绝。”[2]唱有“五难”,即为“开口难、出字难、过腔难、低难、转收入鼻音难”[3]。比如《祝福》中的祥林嫂,“风萧萧”就要用半鼻音演唱法。演员演唱时还要改变一些不良的习惯,口形、运腔掌握不好,哪怕唱出来音符都对,也没有韵味。他说:“什么是韵味?同一个曲子唱出来效果不同,区别就在于韵味。如何咬字是技术问题,‘腔出字儿,字儿出味儿’,要清楚每个字的着力点在哪里。”
演唱当中的声腔技巧,吐字、咬字,字头、字腹、字尾,唇齿牙喉舌五音,就连双唇音、唇齿音等相近字音的发声都要区分清楚。现在的有些演员发音不准,口形难看,缺乏统一的研究和传授。声音需要“化妆”,每个字的表情都不一样。如果一个演员能够驾驭乐队,那就是高手,而多数人是跟着乐队走。
在人物形象塑造方面,他认为这是专业演员一生的艺术追求。吐字发声非常重要,演唱技巧越高,表现力越强。这和塑造人物形象有重要联系,但是代替不了情感的作用。“心得而身不得不行,身得而心不得也不行。”他强调在领会的基础上,还要能够在演出过程中实现。技巧有了,但缺少感情就感动不了观众,所谓“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4]。演员在感情运用方面,讲究“未成曲调先有情”。戏曲的唱和说要用到很多技巧,把握人物的情感比技巧更重要。
李岱江以自己的三部代表作品为例,来具体分析塑造人物形象方面的艺术心得。一是《借年》中的王汉喜。《借年》是吕剧小戏精品中的精品,因为“借年”而引起了一系列故事。王汉喜为什么晚上去借年,这是幕后戏,但是里面包含着人物性格。因为母亲安排他去未婚妻爱姐家去借,他不能不去,白天又怕遇见熟人,所以选择晚上。这就有了那个经典唱段,“大雪飘飘年除夕”,“飘飘”两个字是单叠字,单叠字的唱法,第一字要加重,第二字要用“点唱法”,也就是一点而过。另外还有双叠字,比如《姊妹易嫁》中素梅的唱段:“我若不把毛哥嫁,他定是冷冷清清、凄凄凉凉,孤身一人转回家。”其中的“冷冷清清”“凄凄凉凉”都是双叠字。根据王汉喜的人物身份和性格特点,在处理他的唱腔时不要过于“放”,要“收”一些唱,不要用太多花腔。李岱江仍以“大雪飘飘年除夕”这一句唱腔为例,讲解演唱过程中的换气问题,有些演员不注意,换气时大喘气,观众都能看得出来,这样就影响了表演效果,要在观众不注意时偷偷换气,这样才更美观自然。
二是《钗头凤》中的陆游。陆游作为诗人的一面为人熟知,但他不仅仅是一名诗人,还是一名爱国诗人,如其《示儿》诗中所写:“死去原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洲同。王师但定中原日,家祭无望告乃翁。”所以在塑造这个人物时与一般文人还应有所区别。李岱江说,要排练一出新戏,一看剧本,二看关系,三看人物在剧中的作用。以陆游为例,对这一人物形象的塑造,一切感情均应从陆游所作《钗头凤》入手,“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有情人因不能成为眷属而抱恨终生,因此才有了那句令人心碎的“流泪眼对流泪眼,伤心人对伤心人”。演员应把充沛的情感赋予人物,达到“一声唱到融神处,毛骨萧然六月寒”[5]的艺术效果。
三是《墙头记》中的张木匠。《墙头记》中张木匠的人物塑造,“老来难”这条感情线要贯穿始终,在人物的台步、唱腔、念白等各方面都要体现出来。台步要在老生台步基础上加上生活化的东西,如果完全用老生台步就不符合张木匠这个人物的身份和年纪。李岱江说着,即兴唱起这个耳熟能详的经典唱段,“老来难,老来难,老来无用讨人嫌……我吃不饱来穿不暖,一家半月乱倒换。”李岱江拄拐、探腰,斜身望天,从唱腔到动作,把一个痛苦无奈、有气无力的老人形象表现得惟妙惟肖,让人不由得产生同情之心和对不肖子的谴责之意。为了做一对比,李岱江又举《梨花狱》中的李安静为例,作为一名忠良之臣,他在挨板子后瞒着家里,仍然惦记着国家兴亡,“一腔怒气冲霄汉,可叹我蒙冤受屈伸张难。大丈夫报国俱肝胆,死不皱眉心不颤……”演唱这一段时,李岱江已然化身李安静,唱腔高亢激昂,慷慨悲壮,和前面扮演张木匠的神态表情完全判若两人。
用声音调动各种技巧,用感情丰富人物形象,去把人物塑造好,达到与观众心曲相通的艺术效果,这是李岱江70年艺术实践的总结,也是他一以贯之的艺术追求。
寄望未来
从1987年收了大弟子荆延国以后,李岱江陆续培养了32名弟子,他的儿子李肖江、女儿李霄雯也都继承了父业。李岱江是一个惜时如金的人,又经历过成长过程中的艰难和曲折,所以他经常跟学生强调的是,勤学苦练,只争朝夕。他回忆说,中国早期著名电影导演崔嵬(曾导演过电影《宋景诗》等)有次来吕剧团座谈,他有一句话让年轻的李岱江印象深刻,“戏曲这个东西就像钻席筒一样,要钻进去还要钻出来。”他开始不理解,但是在后来的实践中明白了,把戏曲的酸甜苦辣都尝遍了,把戏曲的唱念做打都掌握了,就算钻出来了。他经常把崔嵬导演的这句话转告给年轻人,然后说:“你们正在席筒中经历着酸甜苦辣,盼着你们早日钻出去。”他结合自己的经历,认为节约时间的方法很多,上楼下楼,在楼道里边走边练功,走走台步,跑跑圆场,谁还能说不行吗?做为演员,要贵在坚持,还要善于琢磨。人有两样东西别人拿也拿不走,偷也偷不走:一个是自己做的梦,一个是学到身上的本事。从儿童团的儿歌到抗日小学的舞蹈、京剧唱段再到师范学校的小歌剧,这些因为喜爱而积累的财富成就了他的专业之路,“只有学不到的,没有用不着的”,李岱江用一生的经历证明了这句话的内涵。
李岱江希望乐队和演员形成默契的合作关系,要谦虚,能听进批评的意见,这样有利于个人专业提高,也有利于吕剧的长远发展。现在有些同志不虚心,比如有些作曲的同志,还没有成名就扬言:“我的曲子不能动。”李岱江说:“为什么不能动呢,你的曲子是金科玉律吗?你的水平再高能高过张斌、李渔吗?年轻人应该向老艺术家学习。当年吕剧声腔改革和创新,都是李渔、张斌等老先生和演员一起商量的。”李岱江还记得这样一件事,当年创作《蔡文姬》,张斌负责作曲,里面有一句“立夜下恰好是正月初旬,曹丞相还亲自接见为臣”,张斌是宁津人,可能是受方言影响,“曹”cáo字在方言里读成了cāo,所以谱曲时就把“3”谱成了“1”,李岱江就跟张斌老师提出来,说是不是应该用“3”,张老师一听,说对,立刻就改过来了。《墙头记》是李渔先生作曲的,为香港演出排练的时候,他跟李老师提出来“路不全”里面“路”和“不”都是姑苏韵,又都是去声字,错开一些会更好听,能不能改成“路啊不全”?李渔老师觉得有道理,就按他说的改了。另外,戏曲舞台上经常会有复述故事情节的内容,因为观众都心知肚明,所以可以一带而过。京剧中通常会用[三枪]曲牌,地方戏也跟着用。但是吕剧中的[大汉口]曲牌也可以起到同样的作用,而且更有特点。李岱江就跟负责作曲的李渔先生商量,建议用吕剧自己的曲牌,李渔欣然接受。《寻子记》中赵艳容描述自己上街卖发换钱、儿子被人偷走的过程,就是用这个吕剧曲牌来表现的。用了以后,效果非常好,更突出了戏曲音乐特色。所以说演员和作曲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让唱腔更符合人物,更具有剧种特色,更受到观众欢迎。
如今,87岁高龄的李岱江仍然不肯让自己闲下来,去年之前一直坚持到百花公园锻炼身体,和他的戏迷们见面,还参加很多教学和演出活动,去年腰部做了小手术以后,就不再去公园了,每天半小时在院里走路,更多的时间是在家里练唱。他说:“我通过练唱也能发现一些问题,我现在还不断地在改正以前的不足,原来‘马大宝喝醉酒’是这样唱的:‘哎掌柜的,你给我打上二斤酒……’我从练唱当中发现这个人物应该和颜悦色,对谁都是笑哈哈,所以我现在唱的是:‘哎,掌柜的——’你看我就改成了很亲切的这种唱法,更符合马大保这个人物的性格。”
看着面前谈兴正浓又瞬间开唱的老艺术家,我眼前又浮现出那个趴在舞台边上看戏的小男孩儿,仿佛六七岁的小岱江正在看着80年后的自己,他说:“戏曲是个谜,具有谜一样的魔力。”80年的光阴,如此漫长,回首却只是一瞬。李岱江从小喜欢看戏,而最终戏曲也成就了他。访谈要结束了,回首来时路,87岁的李岱江心中无限感慨,他说:“一生情,半生缘。我为吕剧而活……”这句话,是说给坐在对面的笔者听的,又仿佛,是在说给那个六七岁时的自己。
*文中照片由山东省吕剧院李肖江、滨州市吕剧演艺有限公司荆延国提供,特此致谢。
注释:
[1] 中国戏曲研究院编:《中国古典戏曲论著集成》(五),中国戏剧出版社,1959年,第5页。
[2][3] 中国戏曲研究院编:《中国古典戏曲论著集成》(五),中国戏剧出版社,1959年,第7页。
[4] 《礼记·乐记》,《四书五经大系》(第二卷),天津古籍出版社,1998年,第234页。
[5] 朱权:《太和正音谱》,《中国古典戏曲论著集成》(三),中国戏剧出版社,1959年,第46页。
(周爱华,文艺学博士,山东省签约文艺评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