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评论的“人民性”——以书法艺术为视角

一百年来，党领导文艺战线不断探索、实践，走出了一条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符合中国国情和文化传统、高扬人民性的文艺发展道路，为我国文艺繁荣发展指明了前进方向。党的文艺思想与文艺路线，其理论基石和思想原点，都源自毛泽东同志1942年的《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

毛泽东同志在《讲话》中提出了文艺工作“为什么人”和“如何为”的问题。他指出：“为什么人的问题，是一个根本的问题，原则的问题”。人民生活是一切文学艺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唯一的源泉。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主要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在继承毛泽东文艺思想的基础上，与时倶进地把马克思主义文艺观同我国国情紧密的联系在一起，向我们呈现了党的文艺思想中国化、时代化、大众化的最新成果。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社会主义文艺，从本质上讲，就是人民的文艺”。人民的文艺表现为始终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把满足人民精神文化需求作为文艺和文艺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把人民作为文艺表现的主体，把人民作为文艺审美的鉴赏家和评判者，把为人民服务作为文艺工作者的天职。故此，当我们今天面对当代书法艺术发展的“人民性”核心命题时，首先要明确的是，当代书法艺术发展的“人民性”核心必须要符合中华民族传统审美观与新时代社会主义文艺价值观。

我国著名哲学家张岱年先生曾谈到：“中国传统哲学中价值学说虽然有儒、法、道、墨四家，但最终的分歧在和谐与竞争的问题上。汉武帝以后，墨学中绝；法家受到唾弃，成为隐文化；道家流传不绝；儒家占据了主导地位。和谐就成了整个中国传统文化的最高价值原则。这一原则和认为宇宙是一个和谐的整体的世界观及重和谐的思维方式一起，对中国传统文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规定了中西文化的基本差异。”在当下的书法创作中，我们要凸显这种以“和谐”为正统观的中国审美主旋律，如此方能与表现以“冲突”为美的西方审美观拉开距离。当代书法发展的“人民性”就是要以国家的、民族的价值观为根本核心，保持中国文化的完整性和独立性，推动新时期文化复兴运动的前行。现如今，我们面对着一个更加错综复杂的世界，一切事物都在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故此，在当今世界正历经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背景下，书法艺术的发展如何以“人民性”为核心来构建体现在两个方面：

我们党历来高度重视开展文艺工作，坚持运用先进文化来引领前进的方向、鼓舞群众的士气、凝聚人民的力量。伴随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了新时代，文艺工作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征程中的地位和作用愈加凸显。自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围绕繁荣和发展社会主义文艺多次发表重要讲话，强调要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为中国文艺的发展指明了方向。习近平总书记2014年主持召开文艺工作座谈会时指出：“我们必须把创作生产优秀作品作为文艺工作的中心环节，努力创作生产更多传播当代中国价值观念、体现中华文化精神、反映中国人审美追求，思想性、艺术性、观赏性有机统一的优秀作品，形成‘龙文百斛鼎，笔力可独扛’之势。”并在之后2016年中国文联十大、中国作协九大开幕式上的重要讲话和2021年中国文联十一大、中国作协十大开幕式上的重要讲话中指出：“文化自信，是更基础、更广泛、更深厚的自信，是更基本、更深沉、更持久的力量。坚定文化自信，是事关国运兴衰、事关文化安全、事关民族精神独立性的大问题。广大文艺工作者要把培育和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作为根本任务，用文艺振奋民族精神，用中国人独特的思想、情感、审美去创作属于这个时代、又有鲜明中国风格的优秀作品。”“文化是民族的精神命脉，文艺是时代的号角。古人说：‘文者，贯道之器也。’新时代新征程是当代中国文艺的历史方位。广大文艺工作者要深刻把握民族复兴的时代主题，把人生追求、艺术生命同国家前途、民族命运、人民愿望紧密结合起来，以文弘业、以文培元，以文立心、以文铸魂，把文艺创造写到民族复兴的历史上、写在人民奋斗的征程中。”在党的正确领导下，近代以来的现代性追求中崇尚西化的思想观念被逐渐纠正，作为反省现代性的传统资源因此得到了更多关注而开始不断复苏，以儒家文化价值为核心的中国传统文化精神得以全面复兴。在万象纷呈的书坛，雅正优美的正大气象书风开始走出低谷，人们渴望找回失落的审美标准、精神家园与信仰的主导。

近年来，中国书协坚守正统观，坚持“正大气象”，做到书法脉络“正”，书坛风气“正”而不死板，不僵化，将文化艺术发展纳入到国家意识形态层面，坚守人民的立场，书写生生不息的人民史诗，与时代大义紧密结合，培根铸魂。实践证明，中国书法只有在良好的生存环境和深厚的发展土壤中，才有可能结出累累硕果。

文化自信、自立、自强价值观的树立

文化自信是更基础、更广泛、更深厚的自信，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发展中更基本、更深沉、更持久的力量。在党的十九大报告中，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文化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灵魂。文化兴国运兴，文化强民族强。没有高度的文化自信，没有文化的繁荣兴盛，就没有中华民族伟大复兴”。阐明了文化自信在国家、民族发展道路上的深刻价值，在追求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过程中的深远意义。

南怀瑾先生言：“最可怕的是一个国家和民族自己的根本文化亡掉了，这就会沦为万劫不复，永远不会翻身。”而书法，就是每个中国人文化上的身份证，也已成为关系到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民族凝聚力的提升甚至国家文化安全的重要环节。国家对书法的重视，是中华民族文化自信的体现。文化的“自立”就是要面对当下文化所呈现出的种种问题勇于迎难而上、有所担当，为书法发展注入应有的文化品质；文化的“自强”就是要发挥自我最大的主观能动性，对书法的文化品质给予最大强化，肯定我们传统的文化属性、文化个性和文化精神。只有做到自信、自立、自强，我们的文化，我们的书法发展才能打破西方世界的“有色眼镜”，令西方世界刮目相看。

亘古至今，书法文化不断表现出非凡的文化感召力，唤起民族的自我意识，默默推动着民族进步与社会的发展。正因为这样，书法艺术与文化之间血脉相连的人文精神，绝不会随着书写工具与载体的改变、信息交流与呈现方式的不同以及书法学科的独立而遭到割裂隔阂。相反，书法作为一种独立的文化精神，愈发透出文化的外延力量，承载着中国文化深厚的历史积淀。林语堂先生曾指出：“书法提供给了中国人民以基本的美学，中国人民就是通过书法才学会线条和形体的基本概念的。因此，如果不懂得中国书法及其艺术灵感，就无法谈论中国的艺术。”熊秉明先生进一步阐释：“中国文化的伟大之处正在于对完整人格的涵泳，‘文化’即‘文而化之’，通过积累下来的文化智慧不断地打磨我们，不断地‘文饰’我们，最终完成健全而完整的人格。这是中国文化的特征，也是中国书法的基本精神，是中国书法之所以成为‘中国文化核心的核心’的原因”。这就要求我们要不断地意识到自身存在的价值，担当起新时代书法传承和发展中所赋予我们的责任和使命，以“正统观”为导向，以“雅”文化为基石，以书家楷模风范为引领，以经典作品为依托，不断磨练自我品格、书法品质与人生境界，用汉字思维、书法的审美思维等无形力量去感动世界、影响世界，为中华民族在新时代的伟大复兴贡献力量，开启中国书法艺术波澜壮阔的新征程。

（作者系曲阜师范大学书法学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中国书法家协会书法评论与传播委员会委员，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山东省签约艺术评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