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人才培养不妨多些“专科”

    中央戏剧学院日前发布的2015年本科招生简章显示，从今年起将取消高职（专科）批次的招生，相关负责人还表示，此番取消专科是为了集中优质教育资源办精英教育，最大限度保证本科教育教学质量的提升。事实上，近年来，为响应国家和地方的要求，很多本科艺术院校逐步削减或取消了专科招生计划。表面来看，取消专科招生计划既是高校在人才培养规格方面的自我完善与提升，对于很多考生来说，也是一个利好消息。但笔者以为，单从艺术人才的培养来说，这样的做法未必科学。专科不仅同样可以培养优秀艺术人才，而且从我国艺术人才培养发展的历程来看，专科的培养模式往往更适应艺术人才成长规律，更能推出优秀的艺术人才，像舞蹈、戏曲这些注重童子功和“青春饭”的门类尤其如此。就拿中戏自身来说，从2002年专科批次招生以来，专科班中就诞生了孙红雷、周韵、张静初、陈数等众多现下活跃在荧屏、银幕上的优秀演员。

    自上世纪末我国高校实现全面扩招以来，各类高校办学规模也日益壮大，与此相对应的是，越来越多的专科院校开始寻求合并，朝着综合型大学方向发展，这其中不乏很多艺术院校由专科转向本科乃至更高学历的人才培养模式。诚然，从专科到本科乃至硕士、博士研究生的发展，体现的是我国高等教育办学规格的不断提升和高校在复合型人才培养模式上的一种现实追求，但对于包括艺术人才在内的偏重技术性的人才培养来说，专科人才培养模式有时更能见实效。在很多人眼里，从专科到本科无疑是一种学历上的提升，从而想当然地认为专科与本科之间存在一种必然的层级关系，其实并不尽然，尤其对于艺术人才培养来说，因为专科的“专”字绝不仅限于传统意义上的“大专”，相反更侧重于专业、专门的含义，而这也恰恰是历来很多专科艺术院校名家辈出的根本原因。

    以我国近现代音乐人才培养为例，不论是音乐表演还是理论研究方面，诸如刘雪庵、贺绿汀、江定仙、陈田鹤、冼星海、张曙、吕骥、蒋风之、喻宜萱、周小燕、丁善德、瞿希贤、桑桐、罗忠镕、沈湘、楼乾贵等一大批对我国近现代音乐发展作出过杰出贡献并产生了深远影响的名家，无不出自1927年成立的上海“国立音乐专科学校”。虽然当时的办学条件十分艰难，师资也相当有限，但正是凭着高质量的教学，尤其是对艺术人才培养规律的准确把握，这个在很多当代人眼里或许只是专科学校的“国立音专”依旧培养出了众多业界精英。再比如戏曲方面的北京戏曲艺术职业学院，曲艺方面的北方曲艺学校和苏州评弹学校，虽然这几所学校的学历只是大专乃至中专，但正是凭借其专科人才培养模式，才为戏剧、曲艺领域输送了一大批杰出人才。

    有人说时代在进步，高等教育自然理应与时俱进，这的确没错，但是当我们在大力倡导综合型办学理念和复合型人才培养模式的同时，切不可忽视了专科人才培养模式存在的价值。其实，这一点从用人单位由过去的唯学历论职位，向以专业型和技术型为主要录用标准的转变中便可见一斑，曾引起广泛关注的北京大学大二学生执意退学去读技校等事件，也同样说明了这个道理。

    近些年，关于专科不一定比本科差，本科未必比专科强的争论时有出现，究其原因，恐怕还是缘于对专科中“专”字的理解存在偏差。笔者以为，如果我们真正能够把专科和本科理解成两种不同的人才培养模式，或许这样的争论也就不复存在了。笔者无意贬低或否认本科教育的价值，只是觉得在人才培养上不一定非要在专科和本科之间采取此消彼长的措施，尤其是在艺术人才培养中，不妨多一些已经被历史和事实证明有效的专科培养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