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产宣传周 | 中国剧协：AI时代下的编剧思考

编者按：

为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文化思想和习近平法治思想，贯彻落实党的二十大和二十届二中、三中全会精神，加强知识产权普法宣传，提升戏剧工作者学习和运用人工智能等新技术助力艺术创作创新能力，不断增强保护知识产权的意识和能力，中国剧协会员工作处（权益保护处）、《剧本》编辑部、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联合策划 “智”护“金种子” 盛开版权花——中国剧协知识产权宣传周活动，邀请三名参与中国剧协“壹元金种子”计划的中青年剧作家撰文，探讨AI背景下编剧如何更好保护著作权的问题，并由法律专家对人工智能时代下的著作权保护作出回应，以期对广大戏剧工作者有所启发裨益。

中国剧协“壹元金种子计划”：

为深入贯彻落实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精神关于加强基层文化建设、建立优质文化资源直达基层机制、提升公共服务水平的文艺工作要求，中国剧协推出“壹元金种子计划”，面向全国知名剧作家征集有市场、有口碑、适合民营职业院团排演的作品，以象征性收取一元版权费的形式，将作品一定时间内的演出权转让给市县级及以下的民营职业院团，进而缓解民间职业院团长期面临的剧目资源匮乏、优质剧本获取困难的问题。

罗周：AI时代下的编剧思考

罗周，一级编剧，中国剧协“壹元金种子”计划《一盅缘》版权作者。现任江苏省戏剧文学创作院院长。代表作品有：昆剧《世说新语》《瞿秋白》《当年梅郎》《春江花月夜》，锡剧《一盅缘》《烛光在前》，越剧《凤凰台》《织造府》，扬剧《衣冠风流》《郑板桥》，话剧《张謇》，歌剧《桃花扇》等。作品三获曹禺戏剧文学奖、六获田汉戏剧剧本奖，并获国家文华大奖、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中国戏剧节优秀编剧奖等多个国家级奖项。出版专著《星月为灯——罗周编剧艺术》。获第四届江苏紫金文化奖章。入选中宣部“文化名家暨‘四个一批’人才（文艺界）”，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

仿佛一夜之间，AI技术席卷诸多领域。身为一名戏曲编剧，我也见证了它蕴含的无限可能。在这一背景下，结合“壹元金种子”计划，探讨创作与著作权保护，别具意义。

AI技术的兴起，使人们对创作边界的定义，有了新的思索。曾经，创作是人类独有的精神活动，饱含作者的情感、思想与生活阅历。从灵感乍现，到情节架构，再到字句斟酌，无不凝聚着写作者的心血智慧。AI的介入冲击了传统创作模式。它长于迅速分析海量数据，依据算法和模型生成文本，不仅能快速生成故事梗概，连戏曲唱词，也能瞬息而成、不失文采。不少青年编剧对此颇怀担忧，鉴于AI生成内容的高效与低成本，这种担忧并非毫无根据。但AI技术也能成为创作的臂助，在资料收集、类型分析等方面，尤见所长。

随着AI介入创作领域，著作权保护也面临了新挑战。传统著作权法的核心是保护作者的独创性智力成果，AI生成内容的创作主体则难以界定。若剧本完全由机器自主完成，无人类实质性参与，它是否应被视为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若给予保护，权利归属如何判断？如何界定原作者与AI使用者的权利义务？……这一系列问题，都需法律层面进行深入思考、探索。

而从编剧角度看，在AI时代，著作权保护应更注重保护创作者的独创性。无论AI技术如何发展，人类的创造力与情感表达无可替代。判断AI生成内容是否受著作权保护，应以是否有作者的独创性智力投入为核心标准。以我入选“壹元金种子”计划的剧本《一盅缘》为例。它取材于河阳山歌《赵圣关还魂》，原著是一个三世轮回的、大团圆结局的爱情故事。我写作时，则致力于突破传统情事的叙事模式，更注重探讨爱之痛苦、牺牲、永恒。林六娘“放弃”现世情爱以换回恋人重生，所谓“有情何必叹缘浅，纵便缘尽情愈浓”。结构上，也摒弃了平铺直叙的方式，以一盅茶、一盅酒、一盅药、一盅孟婆汤贯穿全剧，凝练克制地实践了“新杂剧”四折体例，这些原创性的处理，正是AI难以替代之处。

《一盅缘》有幸参与“壹元金种子”计划，有望被民营院团排演，让更多观众看到，我深感荣幸。这也让我更加坚定：在AI时代，编剧更应回归创作本质，坚守创作初心，敬畏艺术、敬畏舞台。以文字塑造形象，讲述故事，传递思想，触动心灵，引发共鸣，连接生命情感。这是我们的使命，责任，也是我们不懈的追求。

法律专家点评

罗周的文章中提出问题——“若剧本完全由机器自主完成，无人类实质性参与，它是否应被视为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现行《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自然人是作者。由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视为作者”。据此，作品的作者仅限于自然人、法人或非法人组织，人工智能模型本身无法成为我国著作权法上的作品作者，不属于著作权法上的权利主体。而人类又对剧本没有智力投入，剧本也没有体现出人类的个性化表达，这样的剧本不属于著作权法上保护的作品。

但法律总是与时俱进，未来机器是否会被法律授予著作权，仍是令人期待与好奇的谜题。